批量“复制”万岁山?第一个万亿城市开始了
10月26日,“万岁山(常州)春秋乐园”与“万岁山(常州)太湖湾乐园”正式揭牌,两座乐园分别坐落于常州春秋淹城旅游区和太湖湾旅游度假区,计划在2027年春节前对外开放。据当地媒体报道,万岁山武侠城将把沉浸式内容创作、实景演出及现场运营的整套模式引入常州。
随着NPC经济的兴起,万岁山不仅以“无中生有”的景区身份登上热门景区榜首,还在国内景区中掀起了一股“中式迪士尼”热潮。如今,NPC已成为各大景区的标准配置;而万岁山模式能否大规模复制,也成为业内热议的话题。
这并非万岁山首次走出河南。自去年6月起,其运营团队已陆续进驻湖州太湖龙之梦乐园,并与山东济宁水泊梁山风景名胜区签约。数据变化清晰可见:在其管理下,龙之梦去年下半年营收同比增长4.6%,扭转了上半年两位数下滑的颓势;去年底接手的水泊梁山,今年上半年门票收入同比增长36.6%。
然而,此次情况更为特殊:与之前的湖州和济宁不同,这是万岁山首次进入万亿GDP城市,也是中国主题公园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——早在十几年前,常州就已拥有3家主题公园,至今中华恐龙园仍保持强劲吸引力。
主场升级后,在开封屡试不爽的策略能否继续奏效?
“灵药”
回顾万岁山走红的初期,“土”似乎是一个难以回避的标签。
两年多前,“王婆说媒”一夜爆红,万岁山凭借游客戏称的“中国最土游乐园”脱颖而出。当时,“网红”景区的标准仍是适合“打卡”和“出片”,受欢迎的NPC如西安大唐不夜城的“不倒翁小姐姐”,以华服和上镜为卖点。而在万岁山,水浒好汉现场对峙、武侠实景演出炮火连天的场景,被一些业内人士归类为“土嗨”。
如今看来,万岁山的“土味创新”背后,是一套全新的景区发展逻辑。除了2000名NPC随机“爆梗”、在抖音上轻松成为热门视频的众多表演片段外,更被广泛提及的是其对“下沉市场”的充分挖掘——通过提供平价门票和消费,如景区营销中心负责人韩龙飞曾受访时所说,“先要流量,再要规模,最后要利润”。
从某种意义上讲,万岁山“走出去”备受关注的核心在于:这套此前未广泛验证的方法论能否成功复制?
最先与万岁山合作的是湖州太湖龙之梦乐园。在万岁山宣布与龙之梦乐园“正式达成战略性长期运营合作协议”时,直言对方“拥有‘巨无霸’规模”,“占地超12000亩、集多元主题景区与强大度假酒店集群为一体,已具备百亿级年营收潜力”。
即便如此,在强者林立的长三角,尤其是靠近拥有迪士尼乐园、乐高乐园等高能级主题公园的上海,龙之梦曾面临业绩下滑。
经过7个月的全面运营管理,万岁山“首战告捷”。数据显示,“万岁山已将龙之梦从2025年上半年整体营收负增长16.2%的困境中扭转为下半年正增长4.6%,且呈现逐月递增趋势”。
而在今年与水泊梁山景区的合作中,万岁山的“下沉策略”体现得更为明显。
万岁山和梁山有许多相似之处:都包含大宋水浒武侠内容,后者更是IP起源地;而据当地媒体报道,水泊梁山景区初步确立了深耕本地及下沉市场的运营思路,重点吸引济南、徐州等周边200公里内的城市居民。
又一次,万岁山模式成为扭转景区困境的“灵药”。
春节假期复刻“王婆说媒”等代表性节目,梁山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:累计接待游客超26.8万人次、日均突破2万人,创景区历史新高,而以往全年游客数仅约100万人次;到今年“十一”期间,日均接待游客超3万人次、较往年同期增长近70%,再次刷新纪录。
“闯关”
万岁山为何选择“走出去”?
中山大学旅游发展与规划研究中心主任保继刚曾受访时指出,中国绝大多数主题公园在前两年达到高峰,随后增长停滞或下滑,至一定水平后趋于稳定。因此,万岁山这类突然爆红的景区,增长可能很快会回落,是否会像一些主题公园一样最终稳定在特定规模,尚不确定。
就在今年7月,万岁山公布上半年经营数据时附有一段相当坦诚的表述:“与游客的期望值和时尚潮流赛跑,与行业的创新和同质化赛跑,与增长抛物线抗衡,2026年的万岁山,注定要告别翻倍增长。”
更大的瓶颈来自旅游业自身的特性。如保继刚所说,旅游按人头盈利、产品无法库存,生产与销售同步进行、不能异地调配。换言之,万岁山的产品无法直接销售到外地,游客仍需亲临消费。
也正因为产品无法搬动,能搬的只有“制造产品的人”——万岁山可以将已验证的内容创作能力、演艺体系和现场管理打包输出,把一条已走通的路径,尝试在更多园区重复执行。
万岁山面前是一个亟待爆发的主题公园市场。
2021年,北京师范大学地理学部的汪欣欣等人研究发现,如果将主题公园按规模分为四种类型,在其观察的国内30个主要都市圈中,有20个拥有全部四种类型的主题公园。换言之,主题公园正成为都市圈娱乐的“标准配置”。
另一组数据显示,中式主题公园约七成亏损,部分中式景区“增收不增利”,多地景区陷入同质化困境。对于大量被“沉淀”在下沉市场的主题公园,万岁山提供了一种思路:借助短视频平台,它们有了接触大众的机会,关键在于,如何争取到属于自己的成名“15分钟”。
此次万岁山前往常州,明显不同于以往。经济体量上,常州是其合作的第一个万亿城市;更特别的是,在主题公园发展方面,常州的经验并不逊色。
时任上海师范大学旅游学院旅游管理本科教研室主任袁丁曾提到,常州虽是工业城市,但一度寻求转型,将主题乐园作为转型突破口,并希望打造一个堪比奥兰多的城市主题公园IP。到2014年,常州已拥有中华恐龙园、淹城春秋乐园及嬉戏谷三大亿级主题乐园。
但后续这些主题乐园似乎走出了不同的路径。如今,中华恐龙园已成为常州的名片,根据中国主题公园研究院的数据,其竞争力高居全国第八,常州文旅产业增加值中有35%与恐龙元素相关;而相比之下,春秋淹城旅游区在接待游客数量上差距明显。
春秋淹城旅游区曾在2024年的一份工作总结中直言,景区转型升级效率仍需提高——“景区近年来已调整发展思路,积极向主题文化演绎、特色文旅体验的方向转型,但转型速度与市场要求仍不匹配,文旅项目创新持续力不足”。
同时还透露了更具体的细节:景区在节点活动时段人气和网络流量可观,但平时的游乐体验和观赏演艺内容对游客的吸引力有限,表示“景区企业管理深化改革还处于摸索阶段”。
而这恰好是万岁山练习了三年的能力。但不同以往,万岁山这次不仅要与恐龙园这样的同城IP“高手过招”,还将再次直面长三角大量主题公园的竞争。
站在迪士尼面前,“中式迪士尼”有多少胜算?